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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muald Hazoumè用拾得物面具以同情对抗悲伤

Found Object Masks by Romuald Hazoumè Counter Sorrow with Sympathy

Colossal报道艺术家Romuald Hazoumè在伦敦October Gallery举办个展「My Blue Period」,展出其masques bidons系列——用塑料桶、羽毛、网等拾得物制成的面具雕塑。蓝色在约鲁巴文化中象征宁静与疗愈,艺术家以此回应殖民暴力、生态灾难与全球冲突,并致敬毕加索蓝色时期的同时批判其对非洲面具传统的挪用。

深度解读

贝宁艺术家罗穆亚尔德·阿祖梅(Romuald Hazoumè)在伦敦十月画廊(October Gallery)的个展《我的蓝色时期》(My Blue Period)用塑料桶和拾得物拼出的人脸面具,把加沙被狙击手射杀的母亲、失去两个儿子后自尽的俄罗斯寡妇,以及殖民暴力、气候灾难和全球冲突的受害者,一一安放进那些本该装水装油的容器里——这不是一次形式主义的材料游戏,而是一场以“蓝”对抗“红线”与血色的伦理表态。

一只塑料桶如何变成一张脸

阿祖梅的masques bidons(假面具)系列,核心手法是把塑料桶的现成结构直接挪用为面部器官:圆形开口当嘴,提手当鼻子,再辅以羽毛、网兜、硬化画笔等拾得物,构成抽象人形。这次展出的《Autlan de Navarro》(2024-25,50×60×18厘米)、《Kongo》(2024-25,40×40×15厘米)、《Shoshi》(2026,48×31×22厘米)、《Soulagée》(2025,33×20×24厘米)、《Chênnai》(2024-25,58×30×22厘米)、《Thal》(2024-25,38×44×18厘米)尺寸都不大,却各自对应一个具体的死亡故事。

关键在于艺术家对“错觉”的自觉。他说自己的意图是让作品中没有任何一个元素压倒另一个,“你永远不能失去对容器(bidon)的视线,但仍要相信这个幻觉。bidon的存在挑衅你,让你意识到是你自己把那张‘脸’投射到这些塑料材料上的。”这句话点破了整个系列的方法论:面具不是被做出来的,是被观者看出来的。塑料桶的物性始终在场,拒绝被完全消解为一张人脸——这种“不彻底的转化”恰恰是作品的政治性所在,它不允许你舒服地完成一次审美移情。

为什么是“蓝色时期”,又为什么必须区别于毕加索

展览标题直接指向毕加索1901至1904年的蓝色时期——那批作品源于他好友卡萨赫马斯自杀后的抑郁,随后又接上毕加索的“非洲时期”,后者大规模挪用了非洲各地的面具传统。阿祖梅在这里做了一个精确的双重引用:他既借用毕加索用拾得物拼装极简形式的语言,又把这个语言放回它被掠夺的源头。

“我的意图始终是创造这样的作品:其中没有任何一个元素被另一个元素吞没。”

区别在于关切的对象。毕加索的蓝色时期是个人性的忧郁,阿祖梅的蓝色则承载生态破坏、种族灭绝和武装冲突。在约鲁巴文化中,蓝色与灵性领域相连,意味着宁静与疗愈,也是和平的颜色。阿祖梅把蓝色当作对战争中被反复援引的“红线”和鲜血的猩红色的一种制衡:“我想象出一条起平衡作用的‘蓝线’,强调减少全球苦难、恢复积极进步希望的必要性。我们需要这个蓝色的中间地带,重新对彼此产生同情,让生活重新值得过下去。”

从“男人与迁徙”到“女人与具体悲剧”

系列早期作品描绘的是男性,聚焦迁徙与崩溃等大规模议题;新作转向女性和具体个案。阿祖梅从全球各地新闻报道的悲剧中收集“普通的名字”:为给孩子找面包而被狙击手射杀的加沙母亲,在两个儿子死后服毒自尽的俄罗斯寡妇。他写道,这个故事在无限循环,“女人作为‘二等存在’,持续被男性的残酷虐待和碾磨”。

这里有一个值得追问的转向:从结构性议题退到个体叙事,是缩小了还是加深了批判?答案偏向后者。大规模议题容易滑向统计数字,而一个有名有姓、有具体死法的母亲,逼迫观者在塑料桶上完成一次不可能的辨认——你看到的“脸”是你自己投射的,但你读到的那行字是真实的。阿祖梅说这些作品“深深影响着我”,“我不是在为别人做面具,我是在为自己做,试图把我感受到的转化为某种具体的东西,它独立于我,却反映我最内在的感受。”这种自陈把作者从“代言者”的位置上撤了下来,避免了把他人苦难工具化的风险。

所以呢:拾得物艺术的政治上限与下限

对从业者而言,阿祖梅的实践提供了一个关于“材料伦理”的样本。拾得物艺术(found object art)最大的陷阱是让材料沦为装饰性怀旧——旧物自带的时间感很容易被消费为趣味。阿祖梅的解法是保留容器的功能记忆:塑料桶在贝宁是运水运油的日常工具,是非正式经济的血管,它的圆形开口本来就“像嘴”。当这个开口被指认为一个被射杀母亲的嘴时,物的经济史和人的死亡史在同一处接口上短路。

对趋势而言,这次展览也标记了全球南方艺术家在西方机构中的一种常见位置:以见证者身份进入,以普遍人性收尾。阿祖梅的“蓝线”呼吁同情与和解,这在伦理上无可指摘,但也留下一个未解的张力——他明确点出殖民暴力与全球危机,却把解决方案落在“恢复对彼此的同情”上。同情能 counter sorrow(对抗悲伤),但能否 counter 制造悲伤的结构,展览没有回答,或许也不打算回答。

《我的蓝色时期》于2026年10月28日报道,展至11月21日,伦敦十月画廊。

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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