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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a Sicher用野生浆果与微生物培育生物材料

emma sicher grows biomaterials from wild berries and microorganisms

柏林生物设计师Emma Sicher利用细菌与酵母培育微生物纤维素,制成半透明包装、可食用食品原型及彩色膜片。她从果皮废料、野生浆果与本地微生物群落中培育材料,探索让生物过程参与设计,并开展教育工作坊。

深度解读

柏林生物设计师Emma Sicher正在用细菌和酵母“种”出材料,把微生物纤维素变成从半透明包装到可食用食品原型的一切——这背后是一个更重要的判断:材料设计的起点正在从“合成什么”转向“让什么生长”,而设计的控制权部分让渡给了活体生物。

Sicher的实践核心是SCOBY,即细菌与酵母的共生培养物,也就是人们熟悉的康普茶发酵中那层菌膜。在富含营养的液体中,产纤维素细菌会在表面形成一层凝胶状膜,收获后可以加工成柔性薄片,也可以直接发育成食品或材料形态。她的样品有的像揉皱的粉色玻璃,有的则是光泽的凝胶球,颜色和质地的差异全部来自发酵过程本身,而非后期染色或涂层。

当微生物纤维素变成食物

EATING SCOBY项目是她最直接挑战“材料”与“食物”边界的尝试。这项研究在她攻读生态社会设计硕士期间完成,过程中引入了食品微生物学家,并咨询了厨师。原型包括SCOBY薯片——入口先是脆的,随后变得有嚼劲、略带凝胶感;还有实验性冰淇淋蛋筒,内部可以涂一层融化的巧克力来隔绝湿气;以及双口味冰棍,质地被设计师比作打碎的芦荟。这些熟悉的食品形态并非随意选择,它们的作用是降低认知门槛:把一种陌生原料装进人们已经理解的形状里,让微生物纤维素在餐盘上的想象变得具体。这些原型仍停留在实验阶段,但它们指向的问题是真实的——未来的食品系统是否需要一种不依赖耕地、不依赖动物、可以在发酵罐里“长”出来的可食用纤维来源。

从果皮到果皮:包装的生物学起点

Sicher最早在2017年的From Peel to Peel项目中系统探索细菌纤维素,提出用丢弃的果蔬废料种植可降解食品包装。苹果皮和甜菜根废料成为微生物培养的营养源,产出薄片,干燥后可制成包装纸和小容器。颜色完全由原料决定,从淡黄到深粉不等。干燥后的材料质感接近纸张或皮革,表面光泽取决于干燥时所接触的基底。局限也很明确:材料吸湿性强,对湿性食品的常规包装构成挑战。但这个项目确立了她此后一贯的方法论——让生物过程从最开始就参与决定材料的属性,而不是先造出材料再想办法赋予它特性。

用本地生态系“种”材料

2026年发表的研究把方向推得更远:Sicher开始用环境中已有的微生物群落来生长材料,而不依赖标准的康普茶起始菌种。她在柏林周边采集花楸果,在勃兰登堡采集米拉贝尔李,两者都通过自然存在的微生物群落发酵成功产出了纤维素膜。另一组实验把接骨木果与野生米拉贝尔李制成的发酵 starter 结合,产出颜色浓烈的膜。她还研究了泰国当地实践者的发酵传统。这条线索的意义在于:一个地区的植物和微生物种群会共同影响那里能“长”出什么材料,这种生物层面的地域差异是标准化工业生产难以复制的。换句话说,材料可能获得类似风土的概念属性。

与活体共同设计,而非控制活体

Sicher把微生物实验带进工作坊。在巴塞罗那Elisava设计与工程学院的工作坊中,学生操作湿态和干态纤维素,观察加工如何改变其质地与行为。她对替代植物浸液的研究同样在追问:植物成分如何影响生长材料的密度和物理性能。这些实验共享一个前提——她可以选择植物、准备生长环境,但微生物按自己的方式参与材料的形成。最终结果由生物互动塑造,而不是由设计师单方面指定。

这是一种把周围生态纳入设计过程的制造方式,设计师的角色从“决定一切”变成“设定条件并回应”。

对行业而言,这条路径的启示不在于某种具体材料能否商业化——吸湿性、强度一致性、生产周期都是现实障碍——而在于它示范了一种方法论转向:当材料性能部分由生物过程决定时,设计的时间线必须前移到发酵之前,设计的评价标准也必须容纳生物变异。对从业者来说,这意味着跨学科能力不再是加分项,微生物学、发酵工程与设计之间的接口正在成为新的专业地带。对趋势而言,Sicher的工作与更大范围的生物制造浪潮同向,但它特别强调本地微生物群落和野生植物,这使它与那些追求标准化、可放大的生物材料方案形成了有意味的分叉:一条路通向工业发酵罐,另一条路通向特定地点的生态特异性。两条路都还在早期,但问题已经被清楚地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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