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as兄弟「恐怖谷」奇幻宇宙展
Welcome to the ‘Uncanny Valley,’ the Haas Brothers’ Fantastic and Cheeky Universe
Haas兄弟在Blanton美术馆举办首次中期回顾展「恐怖谷」,呈现2010年以来的奇幻雕塑、拟人化家具与发光装置。展览探讨人工与自然的奇异交汇,以「可爱」化解机器人过于拟人引发的反感,并致敬奥斯汀「保持怪异」的城市精神。
深度解读
Haas Brothers在奥斯汀Blanton美术馆举办的中期回顾展“Uncanny Valley”,本质上是把“恐怖谷”这个机器人学概念从实验室拽进了雕塑展厅,用它来解释一对双胞胎艺术家十五年创作生涯的底层逻辑。
“当机器人变得太像人,共情就切换为厌恶。解决方案是加入可爱:当机器人是人形且额外加了一份可爱,对它的共情就会飙升。”——Simon Haas
一个机器人学概念,如何成为艺术方法论
Simon Haas的这段阐述值得逐句拆解。Uncanny Valley(恐怖谷)由日本机器人学家森政弘于1970年提出,描述的是人类对类人机器人的情感反应曲线:随着机器人越来越像人,好感度上升,但到达某个临界点后,微小的非人特征会引发强烈不适,好感度骤降形成“谷底”。Simon的观察是,可爱(cuteness)是填平这个谷底的工具——给一个几乎像人的对象注入超量的萌感,厌恶就重新翻转为喜爱。
这不是随口一说的类比。Haas Brothers的作品恰恰运行在这条曲线上:他们的草莓树(strawberry tree)看起来像是从外星球移植到展厅里的,既像植物又不像任何地球上的植物,既有机又明显是人造的。观众面对它时产生的正是那种“说不清哪里不对,但就是移不开眼”的认知摩擦。Simon把这个摩擦命名为他们十五年创作的核心主题,等于承认了他们的雕塑一直在刻意制造和操控恐怖谷效应。
奥斯汀不是背景板,是创作基因
展览选址Blanton美术馆有一个容易被忽略但极其关键的维度:Haas兄弟从3岁到19岁在奥斯汀长大。那段时间,奥斯汀的非官方城市口号“Keep Austin Weird”正在成为一种文化信条。这句话最初是2000年由当地唱片店老板发起的,用来抵抗连锁品牌对本地文化的侵蚀,后来演变为对整个城市反主流、反整齐划一精神的概括。
把这条线索和他们的作品放在一起看,逻辑就通了。Haas Brothers那些拟人化家具、毛绒卡通角色、发光装置,之所以呈现出一种“故意不对劲”的气质,不是因为他们在追求怪诞本身,而是因为他们的审美形成期恰好浸泡在一个把“怪”当作身份认同的城市文化里。展览回到奥斯汀,不只是地理上的回归,更是创作谱系的一次溯源。
中期回顾展的行业信号
这是Haas Brothers的首个中期回顾展(first mid-career survey),此前已在密歇根Cranbrook美术馆和纽约Museum of Art and Design展出,奥斯汀站将持续到2027年1月17日,之后巡展至夏洛特Mint Museum。三个场馆的选择本身就有讲究:Cranbrook是美国工艺美术运动的重要阵地,MAD以设计和新材料实践著称,Blanton隶属德州大学系统、近年持续加码当代艺术,Mint则是东南部老牌综合博物馆。这条巡展路线覆盖了工艺、设计、当代艺术和综合博物馆四个维度,说明策展方在有意把Haas Brothers定位为跨领域的实践者,而非单纯的“艺术家”或“设计师”。
配套同名专著由Bookshop发行,这也是中期回顾展的标准动作——用出版物把散落在十五年间、分散在私人收藏和画廊库存中的作品重新编织成一条可叙述的线索。
对从业者意味着什么
Haas Brothers的路径提供了一个值得研究的样本:他们从2010年开始合作,用十五年时间从洛杉矶的设计圈层进入美国主流美术馆系统,靠的不是某一件爆款作品,而是一以贯之的视觉语言——那种“人工与自然的奇怪交叉点”。Simon把这种语言追溯到恐怖谷理论,等于给他们的作品安装了一个理论锚点,让策展人和评论家有了可引用的框架。
对于做混合媒介雕塑和收藏级设计的从业者来说,这个案例的启示在于:风格的一致性比风格的惊艳度更重要。十五年间,Haas Brothers的材质从树脂到纺织品到照明不断扩展,但“既熟悉又陌生”的感知策略从未偏移。美术馆系统最终买单的,是这种可辨识、可论述、可持续的创作逻辑,而不是单件作品的市场价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