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行业情报

2026年度野生动物摄影师大赛获奖作品揭晓

The Wildlife Photographer of the Year 2026 Winners Showcase Nature’s Power and Vulnerability

2026年度野生动物摄影师大赛收到来自121个国家的65,403份投稿,创62年历史新高。意大利摄影师Federico Veronesi凭大象携带夭折幼崽的黑白影像摘得总冠军。获奖作品涵盖新闻摄影、湿地、植物真菌、动物行为等类别,展现自然的力量与脆弱。百幅入选作品将于伦敦自然历史博物馆展出至2027年7月。

深度解读

2026年野生动物摄影师年度大赛(Wildlife Photographer of the Year)把最高奖颁给了一张黑白照片——一头母象用象鼻和象牙托着死去幼崽的腿,在纳米比亚胡阿布河谷的荒原上行走。这张由意大利摄影师Federico Veronesi拍摄的《余波》(The Aftermath)之所以击败来自121个国家的65,403份投稿,不只是因为画面罕见,而是因为它把一个尚未被科学完全解释的行为,用精确的时机和持久的追踪凝固成了一个公共议题。

死亡相关行为在亚洲象和非洲象中均有观察记录,包括发声、守护尸体、检视和摆弄骨骸,以及携带死者。

Veronesi的获奖路径值得拆解。他并非偶遇这头母象,而是在追踪象群时先发现了地面上不寻常的拖拽痕迹,随后追上家族群体,才等到成年象将幼崽的腿夹在象鼻与象牙之间的瞬间。这意味着野生动物摄影的竞争门槛正在从"拍到"转向"理解"——评委奖励的不再是视觉奇观,而是摄影师对动物行为学的长期投入和现场推理能力。官方声明中特意区分了两种学术解释:一种认为这是大象逐步理解死亡的认知过程,另一种认为这是悲伤的表达。竞赛把这张照片放在最高位置,等于把动物是否有"哀悼"能力这个悬而未决的科学问题推到了公众面前。

参赛规模创62年之最,但真正的信号在类别分布

65,403份投稿、121个国家、62年历史中最大规模——这些数字本身说明野生动物摄影作为全球性实践仍在扩张。但更值得注意的是奖项类别的设置:图片新闻(Photojournalism)、湿地:更大的图景(Wetlands: The Bigger Picture)、植物与真菌(Plants and Fungi)、行为:哺乳动物/两栖与爬行类、作品集(Portfolio)、新星奖(Rising Star)、10岁及以下。这个分类体系本身就是一套议程——它不再只奖励"好看的动物",而是把生态系统的各个层面、不同年龄段的创作者、以及长期项目式拍摄都纳入了评价框架。

智利摄影师Francisco Negroni在图片新闻类别获奖的作品《警告信号》(Warning Sign)拍摄的是阿根廷巴塔哥尼亚一只死去的美洲狮,置于崎岖风蚀的自然景观中。这张照片的获奖逻辑与Veronesi的大象照片形成呼应:死亡不是终点,而是生态叙事的一部分。Negroni的镜头没有回避美洲狮作为顶级捕食者在人类活动扩张下的生存压力,而是用风景本身作为叙事主体,让一只死去的动物成为整个生态系统状态的指标。

微观世界的技术突破正在改变"野生动物"的定义

孟加拉国/英国摄影师Kutub Uddin的作品集《秘密世界》(Secret Worlds)获得作品集奖,拍摄对象是黏菌(slime molds)。画面中,黄绿色圆形子实体上伸出细丝——capillitium(孢丝)——这些结构最终帮助散布生殖孢子。希腊摄影师Agorastos Papatsanis的《透光》(Shedding Light)则用紫外线照射腐朽原木上生长的盔形蘑菇,让黄色茎干发出荧光,拿下植物与真菌类别奖。

这两组作品指向同一个趋势:"野生动物摄影"的边界正在向微观和非常规光谱扩展。黏菌既不是动物也不是真菌,而是一种变形虫类原生生物;紫外线荧光摄影则需要特定的技术设备和后期处理能力。评委把奖项颁给这些作品,等于承认了技术门槛本身也是创作能力的一部分。德国摄影师Alexis Tinker-Tsavalas的作品集《隐藏深处》(Hidden Depths)获得新星奖,拍摄的是盗虻(robber fly)用针状口器刺穿一只肉蝇(flesh fly)的瞬间——这同样是微观尺度上的捕食行为,需要高速快门和精准对焦。

城市与荒野的边界正在被重新拍摄

美国摄影师Loren Elliott的作品集《旧金山的狡猾郊狼》(Wily Coyotes of San Francisco)获得图片新闻故事奖,其中一张照片拍摄于伯纳尔高地公园(Bernal Heights Park),一只郊狼沿着小径行走,背景是旧金山市区和海湾的全景。这张照片的构图本身就构成一个论点:郊狼已经适应了城市环境,而城市居民尚未完全接受这一事实。Elliott的获奖意味着野生动物摄影的"野外"预设正在被打破——动物不在远方,它们就在城市边缘,甚至城市内部。

肯尼亚摄影师James Lewin的《相遇之地》(The Meeting Place)获得动物与环境类别奖,拍摄的是肯尼亚丘卢丘陵(Chyulu Hills)中一头年轻公象向聚集的斑马群喷水。这张照片的叙事策略与Elliott的郊狼形成对比:一个是荒野中的物种互动,一个是城市中的物种适应。两者共同构成了2026年竞赛对"人类世"野生动物生存状态的双重回应。

青少年组与"10岁及以下":下一代的目光

英国摄影师Amelie Davis凭借《大黄蜂飞行》(Flight of the Bumblebee)获得10岁及以下类别奖,拍摄的是英格兰南部一只普通熊蜂(common carder bee)悬停在半空中,准备降落在一朵花上取食。这张照片的技术完成度——高速快门凝固飞行中的昆虫、精准的景深控制——放在成人组也毫不逊色。竞赛设置这个类别并把它放在官方新闻稿的显著位置,传递的信号很明确:野生动物摄影的传承不是未来时,而是现在进行时。

哥伦比亚摄影师Alex Visbal的《巨大分界》(The Great Divide)获得湿地:更大的图景类别奖,画面中一条人工修建的线条重塑了整个湿地。这张照片的标题本身就带有批判性——"分界"既是物理上的工程干预,也是生态上的断裂。竞赛把湿地作为一个独立类别并强调"更大的图景",说明评委在鼓励摄影师从单一物种转向景观尺度的生态叙事。

所以呢:野生动物摄影正在从"记录"转向"论证"

把2026年的获奖名单放在一起看,一条清晰的线索浮现出来:最高奖给了一张关于动物死亡行为的照片,图片新闻奖给了一张关于捕食者死亡的照片,湿地奖给了一张关于人类工程改变生态系统的照片,城市郊狼奖给了一张关于物种适应的照片。这些作品共同构成一个论证:野生动物摄影不再只是展示自然的美丽或奇异,而是在用视觉证据参与科学讨论、生态批评和公共政策辩论。

伦敦自然历史博物馆(Natural History Museum)作为竞赛主办方,把100张入围作品从2026年10月16日展出到2027年7月11日。这个长达九个月的展期意味着这些照片不是新闻周期中的一次性消费,而是会被反复观看、讨论和引用的视觉档案。博物馆馆长Doug Gurr博士的声明说得很直白:这些照片"帮助我们以不同的方式看待自然",并提醒人们"每个物种都在复杂的生命之网中扮演角色"。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如果公众不能通过照片理解生态系统的脆弱性,保护行动就缺乏情感和认知的基础。

对于从业者而言,2026年的竞赛结果释放了几个明确信号。第一,长期追踪和现场推理能力比设备参数更重要——Veronesi的大象照片不是靠长焦镜头拍到的,而是靠追踪痕迹和等待时机。第二,跨学科知识正在成为核心竞争力——理解黏菌的生活史、掌握紫外荧光技术、熟悉城市生态学,这些都不是传统野生动物摄影的训练内容。第三,叙事框架比单张画面更重要——作品集奖和图片新闻故事奖的设立,说明竞赛在奖励那些能够用多张照片构建完整论证的摄影师。

对于趋势而言,"野生动物"的定义正在被技术和观念同时拓宽。微观摄影、紫外荧光、城市生态、景观尺度——这些方向都在挑战"野生动物摄影等于非洲草原上的大型哺乳动物"的刻板印象。65,403份投稿中,来自121个国家的摄影师用各自的方式回答同一个问题:在人类活动无处不在的今天,什么是"野生"?2026年的获奖作品给出的答案是:野生不是远离人类,而是在人类塑造的世界中仍然按照自身逻辑生存和死亡的能力。Veronesi的大象在纳米比亚的荒原上托着死去的幼崽行走,Elliott的郊狼在旧金山的公园里穿过城市天际线的背景——这两张照片之间的距离,就是2026年野生动物摄影的全部张力。

其
视觉探索野生动物摄影自然纪录摄影赛事视觉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