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克莱门斯镜头下的朗香教堂
on le corbusier’s 139th birthday, revisit his iconic ronchamp chapel through paul clemence’s lens
designboom在勒·柯布西耶诞辰139周年之际,通过摄影师保罗·克莱门斯的作品重新审视朗香教堂。文章回顾了这座1955年落成的建筑如何以四地平线理念和蟹壳般的屋顶回应场地,并探讨其厚墙上的彩色光孔如何将光线转化为建筑材料。克莱门斯以黑白外观与彩色内景的对比,用当代视角重新诠释这座现代主义经典。
深度解读
朗香教堂的真正遗产不是它作为现代主义经典的形式,而是勒·柯布西耶用一座建筑证明了:现代性可以完全放弃理性网格,转而以感官、光线和地形作为设计的第一性原理。
一座被战争摧毁的教堂,如何成为现代建筑的转折点
1944年,位于法国东部布尔莱蒙山上的圣母高地教堂在轰炸中被毁。战后,贝桑松教区决定重建,最终将委托交给了勒·柯布西耶。这一选择并非偶然——它属于战后一场更广泛的文化运动,即把当代艺术与建筑引入天主教会,背后推手包括多米尼加神父兼艺术评论家马利-阿兰·库蒂里耶。库蒂里耶是勒·柯布西耶宗教作品的重要倡导者。
工程于1950年动工,1955年6月25日正式落成并祝圣。勒·柯布西耶没有选择重建失去的东西,而是用这个项目重新思考了一个根本问题:礼拜场所可以是什么。
勒·柯布西耶本人将设计思路浓缩为一个极简公式:“场所:四道地平线;手段:蟹壳。”
“四道地平线”不是修辞,是设计方法
在设计开始之前,勒·柯布西耶花了大量时间在山上观察和描绘周围景观。平原、山谷和远处的孚日山脉构成了他所说的“四道地平线”。建筑不是被放置在这个环境中的一个物体,而是对地平线存在的回应。
他后来将朗香描述为“与场所的接触”。这种对话在绕建筑行走时最为清晰:没有单一立面能解释这座教堂。每个立面根据它所面对的地形改变比例和表情。曲墙向外延伸或后退,开口出现又消失,轮廓在天空背景下不断重新排列。
保罗·克莱门斯在拍摄时特别注意到,建筑在山丘上确立自身存在却不显得压迫——纪念性的在场感,同时尺度上仍然邀请人靠近。
蟹壳如何变成混凝土屋顶
朗香教堂标志着勒·柯布西耶与他早期现代主义作品中常见的理性网格和正交几何的决裂。墙体膨胀、收窄、弯曲;塔楼以圆润体量浮现;屋顶像一件独立的雕塑作品扫过整个构图。
不对称的平面布局背离了传统宗教建筑的轴线对称。这种形式语言在1955年落成时是激进的,而克莱门斯在70年后拍摄它时,选择将其作为一项当代观看练习。他告诉designboom:“通过这组摄影随笔,我想用今天的感性来展示这个现代地标,让当代的目光来讲述这个故事。”
光线本身就是建筑材料
教堂内部,光线成为独立的建造材料。厚重的南墙被一组不规则的开孔穿透,这些开口在大小、深度和朝向上各不相同。部分装有彩色或涂色玻璃,让红、蓝、黄、绿的碎片散布在原本克制的室内空间中。
这不是传统教堂的连续彩绘玻璃窗。勒·柯布西耶创造的是独立的照明点,其外观随时刻、季节和太阳位置变化。这种材料实体性与彩色光线之间的张力,也决定了克莱门斯的最终编辑选择:外观照片用黑白,强调形式、质感和阴影;室内保留彩色,带有微妙的水彩质感。
一座为两种使用方式设计的建筑
教堂同时为私人沉思和集体朝圣而设计。除了主殿,还包含三个小礼拜堂,以及一个户外祭坛区,让仪式可以延伸到景观中。附近的和平金字塔由勒·柯布西耶用二战中被毁的旧教堂瓦砾建造,为场地增添了另一层意义。
教堂朝向东方。这个朝向不是随意的——它决定了光线进入的方式和时间,进而决定了室内空间在一天中的性格变化。
为什么70年后它仍然感觉是当代的
朗香教堂落成七十余年后,仍然是勒·柯布西耶对建筑作为情感和感官体验最激进的探索之一。2016年,它作为勒·柯布西耶的17件作品之一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2022年至2025年间进行的大规模修复更新了它的混凝土表面、玻璃工艺和室内空间。
克莱门斯的镜头下,朗香不是一座冻结的现代主义偶像,而是一座与体量、光线和景观的关系仍然具有直接性的建筑。这对从业者的启示是明确的:真正持久的建筑不是那些遵循了正确风格的建筑,而是那些从场所、光线和身体经验出发进行根本性思考的建筑。勒·柯布西耶在朗香放弃了让他成名的理性主义方法,反而创造了他最不可替代的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