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行业情报

Tomás Saraceno个展:以过去构想更公正的未来

Tomás Saraceno Returns to the Past to Envision a More Just Future

阿根廷艺术家Tomás Saraceno在慕尼黑Haus der Kunst举办大型个展《Ancestral Futures》,汇集二十余年跨学科实践。展览以蜘蛛网为隐喻探讨万物互联,包含观众骑行发电充气的沉浸式装置,以及与阿根廷Salinas Grandes原住民社区合作的作品,声援其抵抗锂矿开采的斗争,呈现艺术、生态与社会正义的交织。

深度解读

Tomás Saraceno在慕尼黑Haus der Kunst的大型个展《Ancestral Futures》传递了一个尖锐的判断:真正面向未来的想象力,必须从被殖民逻辑抹除的过去中重新挖掘。

这场展览的核心不是关于蜘蛛或气球,而是关于谁有权定义“未来”这个词。

蜘蛛网不是隐喻,是认识论

Saraceno被Colossal称为“艺术界最爱的蛛形纲爱好者”,但这个标签过于轻巧。他持续十余年的Webs of At-tent(s)ion系列,将多种蜘蛛引入博物馆,让它们在盒子里织网——这不是在“使用”蜘蛛作为艺术材料,而是在承认蜘蛛本身就是知识生产者。蜘蛛网在此处不是人类社会的比喻,而是一种非人类中心的认识论模型:它展示了一个没有中心节点、没有等级、每根丝都承载结构性张力的网络。这与展览标题中的“Ancestral”形成呼应——原住民社区对生态关系的理解,恰恰也是去中心化的、关系性的,而非西方现代性中主客二分的提取式逻辑。

自行车、塑料袋与参与式劳动的悖论

展览中那件由众包塑料袋构成的沉浸式洞穴装置,需要观众骑固定自行车来充气。这个设计表面上是在邀请参与,实则暗含一个不太舒服的提问:当“可持续”变成一种需要个体体力劳动来维持的体验时,谁在真正承担环境危机的代价?塑料袋上的品牌标识拼贴出人类消费主义的考古地层,而骑车的观众既是参与者也是被展示的对象——你们的劳动被转化为一件关于“ disposable culture ”的艺术品。Saraceno在这里制造了一个微妙的张力:参与式艺术的民主承诺,与全球供应链中不可见的剥削之间,存在无法弥合的裂缝。

锂矿、纺织物与Salinas Grandes的抵抗

展览最具政治重量的部分,是Saraceno与阿根廷西北部Salinas Grandes盆地Red Atacama原住民社区的持续合作。十一位织工出借了手工编织的毯子,在开幕式上构成一个柔软的休憩空间。这些纺织物不是装饰品,而是领土主张的物质形式——每一根线都对应着社区对土地、水源和盐湖的世代知识。Haus der Kunst的展览说明直指核心:这些社区正在抵抗锂矿开采,而锂正是电动汽车电池的关键原料。> 国际企业从锂中获利,环境与社会成本却由当地社区承担——这是殖民剥削的延续。

这个判断把“绿色能源转型”的叙事撕开了一个口子。欧洲消费者购买电动车时所想象的“清洁未来”,其物质基础建立在南美盐湖的抽水井和原住民社区的失水之上。Saraceno的展览没有回避这个矛盾,而是把它放在慕尼黑——一个德国汽车工业重镇——的美术馆里展出。这个地理选择本身就是一次精准的讽刺。

“Pacha”作为替代性宇宙观

合作项目的网站引用了社区的世界观:“Pacha命名了空间、时间与物质不可分割的编织。它是一个活着的身体,由流经它们的水所维系。”这个来自安第斯原住民传统的概念,直接对抗了西方艺术市场中把Saraceno归类为“生态艺术家”的舒适标签。Pacha不是“环境”——环境是围绕人类的外部事物;Pacha是我们身处其中的关系性身体。当Saraceno的永久性地景作品《The Sanctuary of Water》围绕一个反射天空的大型池塘组织时,它不是在“再现”Pacha,而是在尝试按照Pacha的逻辑来组织空间:土地与天空的边界被水面模糊,水成为连接所有存在的中介。

所以呢?

对艺术从业者而言,这场展览提出了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当“社会参与式艺术”已经成为双年展和美术馆的常规品类时,它是否还能真正承载政治对抗性?Saraceno的答案似乎是——只有当合作对象不是作为“被再现的他者”出现,而是作为知识共同生产者和领土权利主张者时,参与才不至于沦为美学消费。对更广泛的趋势而言,《Ancestral Futures》暗示了气候危机时代艺术的一个转向:从“提高意识”转向认识论多元主义——承认关于自然、时间和物质的不同理解方式具有同等的有效性,而非仅仅是被欣赏的文化差异。锂矿不会因为一件美术馆装置而停止开采,但展览至少拒绝把原住民的抵抗仅仅呈现为“地方性知识”的展示样本。它把冲突本身放进了展厅。

其
创意灵感Tomás Saraceno沉浸式装置生态艺术原住民合作社会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