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signboom聆听:Frankey谈创作背后的音乐
designboom listens: frankey on the songs that shape his creative world
designboom推出新系列'designboom listens',首期邀请阿姆斯特丹艺术家Frankey分享塑造其创作世界的歌单。从Aretha Franklin到Little Simz,Frankey畅谈工作室仪式、记忆、突破与最爱项目背后的音乐,展现其跨越艺术、设计与工程的多领域实践。
深度解读
designboom新栏目“designboom listens”首期请来阿姆斯特丹艺术家Frankey,用一份从Aretha Franklin到Little Simz的播放列表,意外暴露了当代跨媒介创作者的工作方法——音乐不是背景音,而是切换思维模式的开关。
一个在工业设计、艺术、工程之间自由游走的创作者,他的播放列表本身就是一套“认知工具包”。
一份播放列表,九个创作场景
Frankey的问卷回答看似随意,但拆开来看,每一首歌都对应着创作过程中的一个具体状态。
被问到“哪首歌最能概括你的创作实践”时,他选了Aretha Franklin的 ‘Ac-Cent-Tchu-Ate the Positive’ 。这首歌本身就是一首关于“强调积极面”的爵士标准曲,而Frankey的创作恰恰建立在对日常事物的重新“强调”上——把桥梁支撑变成犀牛,让海滨别墅窗口爆出粉色泡泡糖。他做的不是创造新事物,而是给熟悉之物重新打光。
启动新项目时,他放的是James Brown的 ‘People Get Up and Drive Your Funky Soul’ 。注意歌名里的“Drive”——这不是一首让你坐下来的歌,而是一首让你动起来的歌。对于Frankey这种以“干预”为核心手法的创作者来说,启动阶段需要的不是沉思,是动能。
De La Soul的 ‘Me Myself and Eye’ 把他拉回特定记忆,Little Simz的 ‘Gorilla’ 卡在他脑子里——这两首歌暴露了Frankey创作中的两条暗线:一是对“自我视角”的持续关注(Me Myself and Eye),二是对“力量感”的本能吸引(Gorilla)。他的作品之所以能在公共空间里抓住路人,靠的正是这种既私人又强势的视觉语言。
深夜工作室里的真相时刻
真正有意思的是那道“凌晨两点工作室曲目”的问题。Frankey的答案是Nat King Cole的 ‘Let There Be Love’ 。
这首1950年代的抒情爵士,和白天那些James Brown、Jay-Z形成的反差太大了。但恰恰是这个反差说明问题:深夜工作室里没有观众,创作者面对的是自己。Nat King Cole唱的是“让爱存在”,而Frankey在凌晨两点需要的,是一种柔软的、不需要证明什么的陪伴。这不是创作策略,这是创作心理的底层需求。
被卡住时需要突破,他选Jay-Z的 ‘Public Service Announcement’ 。这首歌的beat来自The Grey Album(Danger Mouse对Jay-Z的The Black Album和披头士White Album的混搭),本身就是“卡住之后强行打通”的产物。Frankey选它,等于在说:当你卡住时,不要等灵感,要制造碰撞。
从Delft工科生到街头干预者
Frankey的履历里有一个关键信息:他在Delft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学的是工业设计。
Delft的工业设计在欧洲以“技术驱动+社会介入”著称,不是培养纯艺画家的地方。Frankey后来做雕塑、装置、街头干预,手法上带着明显的工程思维——他的犀牛不是雕出来的,是“改造”出来的;他的泡泡糖别墅不是画出来的,是“安装”上去的。这种“先理解结构,再颠覆结构”的方法,和DJ采样、制作人remix的逻辑高度一致。
所以他的播放列表里出现Busta Rhymes feat. D‘Angelo的 ’This Woman‘ 、Duke Ellington与John Coltrane的 ’In a Sentimental Mood‘ ,就不是品味展示,而是方法论的镜像。Busta Rhymes的flow是“在固定节拍上打破预期”,Coltrane的ballad是“在极慢的速度里控制每一个音”——这两件事,恰恰是Frankey在公共空间里做的事:用最快的视觉冲击抓住你,再用最细的细节留住你。
“如果观众戴耳机看我的作品”
被问到“如果人们戴着耳机体验你最新作品,应该放什么”,Frankey选了Branford Marsalis Quartet的 ‘Mo’ Better Blues’ 。
这个答案本身就是一件作品说明。‘Mo’ Better Blues’是Spike Lee同名电影的主题曲,整部电影讲的是爵士音乐家在艺术追求和商业压力之间的挣扎。Frankey把这个选给自己的最新作品,等于在说:我的公共艺术干预,本质上和爵士乐手在俱乐部里演奏是一回事——你必须在“被看见”和“保持锋利”之间找到平衡。
他的作品 ‘Hubbabubbabuilding’ (2025)——那栋窗口爆出粉色泡泡糖的海滨别墅——如果配上这首歌,观众感受到的就不只是视觉奇观,而是一种“甜蜜的破坏”。这正是Frankey全部创作的核心:用最轻的材料(泡泡糖、桥梁支撑、路牌),制造最重的认知偏移。
对从业者意味着什么
“designboom listens”这个栏目的价值,不在于让读者窥探艺术家的音乐品味,而在于它揭示了一个被忽略的事实:跨媒介创作者的工作方法,本质上和音乐制作人是一样的。
Frankey不是在“做艺术”和“听音乐”之间切换,他是在用音乐来调节自己的认知状态——启动时用James Brown,突破时用Jay-Z,深夜用Nat King Cole,卡住时用Busta Rhymes。这套方法对任何在多个媒介之间工作的人都有参考意义:你的播放列表不是娱乐,是你的认知基础设施。
对于设计行业来说,Frankey的案例还说明另一件事:工业设计的训练不会限制你,反而会成为你在艺术和公共空间里最锋利的工具。Delft教他的不是怎么画效果图,是怎么理解一个结构的受力方式,然后决定从哪里下手把它变成别的东西。这种能力,在街头艺术、公共装置、品牌干预里,比任何纯艺训练都更直接有效。
最后一个细节值得注意:Frankey最喜欢的专辑封面是荷兰说唱歌手Extince的 ‘Kermis’ ,而且那封面是他自己设计的。一个在艺术、设计、工程之间游走的人,最终把“给说唱歌手做封面”也纳入了自己的实践版图。这不是跨界,这是把“创作”本身当成唯一的媒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