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度鸟类摄影师大赛获奖作品揭晓
Diverse and Dramatic Behaviors Top the 2026 Bird Photographer of the Year Contest
2026年鸟类摄影师大赛收到全球超2.4万份投稿,Henley Spiers拍摄的北鲣鸟水下俯冲作品夺得总冠军。赛事涵盖肖像、行为、保护、城市鸟类等类别,展现鸟类多样外观与行为,同时呼吁关注栖息地丧失、偷猎与污染等生存威胁。
深度解读
2026年Bird Photographer of the Year把最高奖颁给了一张水下照片,这本身就宣告了鸟类摄影的评判标准正在从“拍到”转向“拍到不可能”。
当24,000多份投稿涌向一个垂类赛事时,真正的分水岭不再是器材或耐心,而是摄影师能否进入鸟类日常中那些人类几乎无法在场的维度。
一张水下照片为什么能拿总冠军
Henley Spiers的“Sunball Rocket”拍摄的是苏格兰设得兰群岛外海的一只北方鲣鸟(northern gannet)潜入水中的瞬间。设得兰群岛位于苏格兰本土以北约110英里,全球约40%的北方鲣鸟种群聚集于此。Spiers从水面以下拍摄,捕捉到鲣鸟收拢双翼、化身鱼雷以最高86公里/小时(超过50英里/小时)冲入水中的姿态。
这个速度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快门时机以毫秒计,意味着摄影师必须预判鸟的入水点并提前在水下就位。Spiers自己描述的过程是:鲣鸟发现鱼群后迎风飞起,展开翅膀充当减速板,精确调整与猎物的相对位置,然后在最后一刻收翅变成尖头鱼雷。这套动作在空气中完成前半段,在水下完成后半段,而Spiers选择从水下拍摄后半段——这是绝大多数鸟类摄影师不会选择的机位,因为它需要潜水能力、水下摄影设备和完全不同的光线控制逻辑。
总冠军颁给一张水下作品,等于赛事官方在说:鸟类摄影的边界不在天空,而在你愿意为一只鸟潜入多深。
禽流感阴影下的“胜利”
值得注意的是,原文在介绍北方鲣鸟时插入了一个关键信息:设得兰群岛的一些大型鲣鸟群落因禽流感遭受了严重损失,这次疫情可能需要15年才能恢复。
这意味着Spiers这张照片的拍摄对象,是一个正在从灾难中缓慢复苏的种群。赛事将最高奖颁给这个物种,客观上让更多人看到了鲣鸟的捕食行为之美,但原文没有展开的是:禽流感对海鸟群落的打击是系统性的,密集筑巢的鲣鸟尤其脆弱。一张照片无法逆转疫情,但它能把一个正在发生的生态危机推到24,000名参赛者和全球观众面前。这是鸟类摄影赛事“raise awareness”功能的具体兑现方式。
分类奖项透露的审美转向
从各分类金奖来看,2026年的评选呈现出明显的“行为优先”倾向。
Best Portrait金奖给了Thomas Deliberto拍摄的大艾草松鸡(Greater sage-grouse),拍摄地为美国犹他州。松鸡的求偶展示本身就是北美西部最具戏剧性的鸟类行为之一,雄鸟膨胀胸部的气囊、摆动尾羽的动作极具视觉冲击力。银奖则给了Volker Widmann在Skomer岛拍摄的大西洋海鹦(Atlantic puffin)日落照——海鹦是英国最受欢迎的鸟类之一,但Widmann选择的是日落光线下的肖像,说明即使在最“网红”的物种上,光线和氛围仍然能拉开差距。
Bird Behavior金奖由Donald Chin获得,拍摄的是澳大利亚珀斯的一只茶色蟆口鸱(tawny frogmouth),作品标题“I‘m Keeping Everyone Dry”暗示画面中有多只鸟在雨中挤在一起。蟆口鸱的伪装能力极强,能拍到这个场景说明摄影师对物种习性有深入了解。银奖是Mark Carwardine在加拿大大熊雨林拍摄的白头海雕(bald eagle),标题“Spread Eagle”直白描述了海雕展翅的姿态。
Birds in Flight金奖给了Ivan Sjögren在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拍摄的短耳鸮(short-eared owl),标题“Eye-to-Eye”说明拍摄角度是正面平视——这需要摄影师在鸮的飞行高度上找到拍摄位置,而非从地面仰拍。
Black and White金奖是Rahul Sachdev在肯尼亚安博塞利拍摄的鸵鸟,标题“An Ostrich Horizon”暗示画面利用了鸵鸟长颈与地平线的关系。黑白组的存在本身说明赛事在鼓励摄影师剥离色彩依赖,回归构图和光影本身。
Urban Birds金奖由Gianluca Damiani获得,拍摄的是罗马的黄腿鸥(yellow-legged gull),标题“Alter Ego”。城市鸟类组的设置反映了一个趋势:随着城市化扩张,人与鸟类的接触面越来越大,黄腿鸥在罗马的存在本身就是野生动物适应人类环境的典型案例。
Conservation单幅金奖是Kent Stuart在美国新泽西州拍摄的大蓝鹭(great blue heron),标题“Not a Good Fishing Day”暗示画面中可能包含了人类活动对鹭鸟觅食的干扰——可能是塑料污染、渔线缠绕或栖息地破坏。保护组的作品往往不如肖像组“好看”,但它们是赛事使命的核心承载。
青年组与“下一代”的信号
12-14岁组金奖由Paula Czaeczine获得,拍摄的是挪威罗弗敦群岛的红颈瓣蹼鹬(red-necked phalarope),标题“Acrobat of the Skies”。罗弗敦群岛是北极圈内著名的鸟类繁殖地,一个12-14岁的摄影师能到达这个地点并完成金奖级作品,说明青少年组的竞争已经不再是“鼓励性质”——这些年轻摄影师在技术、旅行能力和物种知识上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赛事设置三个17岁以下组别,本质上是在为鸟类摄影这个垂类持续输送新鲜血液。
这对行业意味着什么
24,000多份投稿、全球最大的鸟类摄影赛事、分类覆盖从肖像到保护到城市到黑白——这些数字和设置共同指向一个事实:鸟类摄影已经是一个高度成熟且高度竞争的细分领域。
在这个领域里,单纯的“数毛版”(指羽毛细节极度清晰的近距离照片)已经无法脱颖而出。2026年的获奖作品告诉我们,评委看重的是:摄影师是否进入了鸟类行为的核心场景(水下、飞行高度、求偶现场),是否捕捉到了人与鸟之间的真实张力(城市鸟类、保护议题),以及是否在光线和构图上做出了不可替代的选择(日落海鹦、黑白鸵鸟)。
对于从业者而言,这意味着设备门槛在降低(自动对焦和高速连拍越来越普及),但场景进入门槛在急剧升高。你需要会潜水,需要能在北极圈蹲守,需要理解禽流感对种群的影响,需要在罗马的垃圾箱旁边等待一只黄腿鸥做出“Alter Ego”的瞬间。鸟类摄影的下一步,不是拍得更清楚,而是去得更深、等得更久、理解得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