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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flix活人广告引热议

Netflix, get that man out of your billboard

Netflix为宣传科幻恐怖片《The Last House》,在广告牌中放入真人吃汤,制造幽闭恐惧氛围。该趋势源于旅游品牌Love Holidays的冬季广告,通过真人驻场引发路人关注。文章探讨这种真人广告牌营销的创意效果及被滥用的风险。

深度解读

Netflix把一个大活人塞进了广告牌里,这个为科幻恐怖新剧《The Last House》打造的真人橱窗式广告,表面上是营销噱头,实则是流媒体巨头在注意力经济枯竭时代的一次绝望自救,它精准命中了当代人对“真实”的饥渴,但也可能开启一个广告业竞相消费“活人”的赛博朋克式内卷。

这个广告的具体形态是:一个真人大小的男人被封闭在广告牌内部,手里拿着勺子往嘴里送汤,眼神空洞地望向远方。发布后迅速在社交媒体引爆,推文“There's a guy in there”配上瞪眼表情获得了病毒式传播。这已经不是品牌第一次这么干了——去年旅游品牌Love Holidays就把前橄榄球运动员Joe Marler关进了一个海滩主题的广告牌里,恰好赶上伦敦阴雨连绵的冬天,那种“我在夏威夷你在淋雨”的反差感让路人纷纷驻足拍照。两个案例的共同逻辑是:用活人取代静态画面,把广告从“被看”变成“被围观”,从平面媒介升级为街头行为艺术。

广告牌从“展示产品”变成“展示囚禁”

传统的户外广告逻辑是“最大化的视觉冲击”——巨型画面、高饱和度色彩、醒目标语,本质上是在争夺路人的眼球停留时长。但真人广告牌的逻辑完全反转了:它不再试图用图像说服你,而是用“一个真实的人在狭小空间里吃饭”这个荒诞场景制造认知失调。你路过时第一反应不是“这是什么产品”,而是“里面那个人是怎么回事?”这种困惑感就是传播的起点——你掏出手机拍照、发社交媒体、和朋友讨论,广告的触达半径从物理位置上的几百米扩展到了整个互联网。

Netflix选人极其讲究:这个在广告牌里喝汤的男人,对应的是《The Last House》的核心设定——一家人被困在家中,物资逐渐耗尽,心理防线崩溃。把主角“囚禁”在广告牌里,等于用空间上的封闭感预演了电影里的幽闭恐惧。这不是广告,这是沉浸式预告片。Love Holidays的Joe Marler同理,他作为前英格兰国脚,本身就自带“强壮、户外、运动”的标签,把他困在海滩场景里制造的反差,恰好指向“逃离日常”的品牌主张。

为什么“活人广告牌”能火?因为真实感成了稀缺品

这个趋势爆发的深层原因,是当代消费者对算法生成的、过度修图的、AI合成的广告内容产生了深度倦怠。当所有品牌都在用Midjourney生成完美但虚假的广告图时,一个会呼吸、会眨眼、会喝汤的真人反而成了最稀缺的“真实”。广告牌里的男人没有摆出模特的标准姿势,没有职业假笑,只是机械地重复喝汤动作,这种“无聊感”恰恰是它的魅力所在——它像一个活体监控画面,满足了人类偷窥他人生活的原始欲望。

Netflix的营销团队显然深谙此道。他们选择的发布时间、投放位置(城市高流量路口)、以及人物动作(喝汤这种极其日常的行为),都经过精心设计,目的就是制造那种“我是不是看错了”的瞬间。社交媒体上的传播链条是:先拍视频证明“里面真的有个人”,然后讨论“这到底是什么广告”,最后发现是Netflix新剧的营销,整个过程完成了一次免费的品牌曝光循环。根据Creative Bloq的报道,这个广告发布后,相关推文获得了极高的互动量,评论区充满了“这是真人吗?”“他能出来吗?”“这是行为艺术吗?”的疑问,这些疑问本身就是最好的内容。

这个趋势会毁掉广告创意吗?

我对这个趋势的持续性持严重怀疑态度。真人广告牌的本质是“用猎奇换流量”,它依赖的是第一次见到时的惊讶感,而惊讶感是边际递减的。当Love Holidays和Netflix都这么做之后,观众很快就会适应这种形式,届时品牌必须不断加码——从“一个人喝汤”升级到“两个人打架”再到“十个人叠罗汉”,直到整个广告牌变成一场失控的真人秀。这不是创意升级,这是军备竞赛。

更危险的是,这种形式极其容易被滥用。任何品牌都可以租一个玻璃盒子、雇一个演员、摆一个场景,然后宣称自己“紧跟趋势”。但Joe Marler和Netflix的例子之所以成功,是因为活人场景与品牌调性深度绑定:Love Holidays卖的是“逃离阴雨”,所以把海滩搬进伦敦街头;Netflix卖的是“幽闭恐惧”,所以把主角关进盒子。如果麦当劳把一个人关进广告牌里吃汉堡,或者某手机品牌把一个人关进去玩手机,效果会大打折扣,因为那只是“展示产品”的换皮版本,缺乏叙事张力。

对从业者的警示:别把“活体广告”当万能药

对于广告从业者来说,这个案例的真正启示不是“快去租个玻璃盒子”,而是“创意必须与产品核心体验同构”。Netflix能这么做,是因为《The Last House》本身就是关于“被困”的电影;Love Holidays能这么做,是因为它的产品就是“逃离”。如果你的产品没有这种天然的“可被具象化的冲突感”,强行套用这个形式只会显得生硬和廉价。

另外,这个趋势也暴露了流媒体营销的一个深层焦虑:当内容本身无法在海量信息中脱颖而出时,营销必须比内容更猎奇。Netflix每年投入数十亿美元制作内容,但真正能引发全民讨论的剧集越来越少,所以营销团队不得不把预算花在“制造事件”而非“传播信息”上。真人广告牌是这种焦虑的产物,它成功了,但也提醒我们:当广告比剧集本身更有讨论度时,这到底是营销的胜利,还是内容的悲哀?

“真人广告”的伦理边界在哪里?

我们还需要追问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把一个大活人关在广告牌里吃饭,这真的没问题吗?虽然广告中的演员是自愿参与的,但这种形式本身在视觉上传递了一种“人被物化、被围观”的隐喻。当广告牌成为“人类动物园”,路人的凝视就带有了一种观看“奇观”的猎奇心理,这种心理距离“共情”很远,距离“消费他人困境”更近。尤其是如果未来有品牌为了流量,让演员在广告牌里表现出真实的痛苦(比如饥饿、恐惧、疲惫),那这种形式就彻底滑向了伦理深渊。

Creative Bloq的报道中已经出现了这种担忧——作者Natalie Fear明确表示“害怕这成为下一个被过度使用的广告噱头”。她的担心是对的。广告业的历史证明,任何能引发病毒传播的形式,都会在6个月内被模仿到烂大街。从“冰桶挑战”到“AI换脸广告”,无一例外。真人广告牌的命运大概率也是如此:先是被少数品牌玩出花,然后被大量品牌玩坏,最后成为广告教材里的“反面案例”——“看,这就是2010年代中期的猎奇营销”。

所以,这个案例对中国的广告业有什么启示?

中国市场的特殊性在于,我们的线下广告空间更拥挤、消费者对营销套路的免疫力更强、社交媒体传播的裂变速度更快。真人广告牌如果引入中国,可能会演变成更极端的形态——比如结合直播(广告牌里的人实时和路人互动)、结合AR(扫码后广告牌里的人和手机屏幕联动)、甚至结合“挑战赛”(路人可以和广告牌里的人互动赢取奖励)。这些玩法在技术上完全可行,但同样面临“新鲜感快速消退”的问题。

更深层的启示是:Netflix这个案例证明,在注意力稀缺的时代,广告创意的核心不再是“信息传达效率”,而是“事件制造能力”。一个广告能否成功,取决于它能不能成为社交媒体上的“谈资”,而不取决于它是否清晰传达了产品卖点。这意味着广告从业者的技能树需要彻底重构——不再只是“视觉设计师”或“文案”,而必须是“行为艺术家”和“社会心理学家”的结合体。你需要设计一个场景,让路人心甘情愿地掏出手机、拍下视频、配上文案、发布到社交平台,并且这个过程要看起来毫不费力、完全自发。

最后,回到那个被关在广告牌里喝汤的男人。他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广告史上的一个符号——一个关于“真实与虚假”、“创意与猎奇”、“内容与营销”边界模糊的符号。当Netflix用“囚禁”来宣传一部关于“囚禁”的电影时,它其实也在提醒我们: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一个更大的“广告牌”里,被算法投喂、被数据追踪、被营销策略包围,而真正的“真实”正在变得越来越昂贵。那个男人喝汤的机械动作,或许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写照——在消费主义的玻璃盒子里,假装自己还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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